酒壯慫人膽，何況我本來就不慫，尤其剛才被人鄙視過，熱血激湧，根本考慮不了太多，就是一個字：幹！

救人嘛，多簡單，我不是沒幹過，出門去先租車，酒店門口有許多出租，也有許多私家車，我去攔私家車，問他一晚上多少錢，今晚我包了。

私家車主聞言激動，卻要裝淡定，“我跑一夜，至少一千收入。”

我說好，今晚跟著我就對了。

車主看我兩眼，不太相信，應該是我臉上的傷讓他疑心，也不廢話，讓他先找個自動取款機，我取錢。

取了一萬現金，故意在他面前晃晃，這才放心，喜笑顏開，主動給我發煙，閑聊，“聽你口音，是江東的？”

我說是。

司機大腿一拍，“好巧，我老婆也是江東的，你們哪裏人好高呀，滿大街都是大長腿。”

我呵呵笑，這倒是說對了，我在老家來說算中等偏上，到了這嶺南之地，放眼望，直接成了鶴立雞群。

司機是話嘮，三言兩語說清楚，他老婆在酒店當領班，他在外面跑黑車，兩口子一起賺錢，月入兩萬，莞城房都買了，日子不要太瀟灑。

聽的我疑惑，這在裏面做領班，是出臺的嗎？

我狐疑，去不好意思問，但司機看出來了，呵呵笑，“我知道你想什麽，這種事呀，沒有你想的那麽覆雜，女人很簡單，你真心對她，她自然也真心待你，不要計較曾經，都沒意義的，寧要婊子從良，不要紅杏出墻，只要兩個人好，什麽都不用計較。”

說的我狐疑，問司機：“你真的不介意？”

司機笑，撩起衣服給我看，胸腹上好幾個刀疤，“哥們以前也是道上的，成日吃了上頓沒下頓，日子淒淒慘慘，自從遇到她，我才覺得自己活的像個人，沒有她就沒有我，我愛她都來不及，哪裏會介意？”

說的我心動，思緒重新回到柳紅身上。

司機拍拍我肩膀，“小夥子，別想太多，看你喝的半醉，怕是跟我一樣的遭遇，聽我說，只要她現在愛你，比什麽都重要。”

如此說，司機大哥是個有故事的人呀，也是酒喝多，我呵呵傻笑，“女人是愛錢還是愛你的人，誰能說的清楚。”

司機道：“簡單呀，能拼著命給你生小孩的，那就是準備好了根你過一輩子的，這有什麽好懷疑？”

是嗎？

那柳紅拼著命給黃韜生孩子，所以她其實對黃韜是真愛？

我就笑了，是不是喝了太多酒，腦袋犯傻？

司機又問我，來悅來花園做什麽？

我說接人。

司機眼神亮了，自作聰明道：“也是在悅萊上班的？明白了，咱哥兩情況還真一樣，聽我的，上去後好好跟她說，只要她愛你，那就比什麽都重要。”

車子到達樓下，給他五百，讓他等，我不下來不要走。

上去十六樓，看準門牌號按門鈴，按了兩次，裏面有女人聲詢問找誰。

我說找楚慕雲。

裏面咦了一聲，等了兩分鐘，門才打開，是明月開的門，額前頭發濕漉漉，眼睫毛都是濕的，應該是剛洗完澡，穿的睡衣，卡在門縫裏問，“不是讓你明早再來？”

我搖頭，“明天下午他們就要害你，明早我怕來不及。”

明月有些慌，回頭望，低聲道：“我還沒和阿姆商量好。”

我道：“你能開門讓我見見你阿姆嗎？”

明月再次回頭望，面上緋紅，“一定要見嗎？”

我說必須的，我跟她談。

明月猶豫片刻，打開門內掛鎖，放我入內。

打開門才看到明月全貌，確實是剛洗過澡，頭發高高挽起，只有幾縷濕發下垂，脖子上還掛著水珠，整個人如雨後荷花，出水芙蓉，端是個出塵脫俗。再往她身上看，一襲粉紅睡衣，柔滑順服貼於身體，可見其玲瓏有致，尤其一對酥胸，飽滿誘人，身上的清香楞是將我原本堵塞的鼻孔沖開，甚至隱隱約約有些稀奇古怪的沖動。

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小可人，這樣的女子，怎麽能被逼著去作瘦馬呢？

進門三秒，我就把目光從她身上挪開，轉向屋內少婦，同樣是粉紅睡衣，不過氣質要妖嬈多了，氣質上看年齡應該在三十五六，但相貌上看頂多是二十七八，相貌和楚雲有幾分相似，都是橢圓臉大眼睛，在外人眼裏看說姐妹都不為過，說母女更是有人信。

這是在普通人眼裏，但在我眼裏卻不是，相馬術有詳細圖解，面相而言，子多隨母，女多隨父。性格而言，則是父傳子，母傳女。並且，血親之間的基因遺傳是特別的，神似形似，而不是像眼前這一對，單單是形似。

最要緊的，是少婦V形胸口內隱隱約約透出的玫瑰花紋身。

這特麽的能是明月老娘？

打死我都不信。

我進門，少婦即用警惕的目光看我，聲音帶著警惕，問明月，“他是誰呀，你就放他進來？”

明月走過來，可憐兮兮，“阿姆，阿拉唔想噶葛寧子銀。”

又是聽不懂的方言？好像是蘇杭一帶的。

我頭就大了，也不管她，自顧自走去餐桌旁，上面擺著茶壺茶碗，扭頭看少婦一眼，徑直拿茶壺倒水。

倒好五杯，橫三杯，豎三杯，成丁字形，這是紅相龍門陣，從事瘦馬行業的人都懂。

紅相人還有許多茶陣，比如攀親，求情，結盟，求救等等，但我只記了個攀親，而且也是一時頭腦發熱，從腦袋裏蹦出來的，如果不是見她胸口紋身，這茶陣我還想不起。

紅相龍門陣擺丁字形，橫面對主人，豎面對自己，意思為刀尖朝內，於主人無害。

說起茶陣，起源於明末清初，各地都有反清幫會，通訊又不發達，就發明了這種茶陣暗語，認出來就是自己人，認不出就是外人，因而全國各處茶館興盛，都是用來說話談事的地方，至今也有很多地方將喝茶聊天稱為擺龍門陣。

紅相人龍門陣是偏門中的偏門，還有沒有人認得出，就不好說了，我也就是喝多酒，頭腦發熱，做些不同尋常的事，若是清醒狀態，別說擺茶陣，明月家裏我來都不來。

但世事就是這麽巧，今夜我感情受挫，借酒消愁，愁更愁，愁到無法收拾，索性瘋狂一場。

喝醉酒的人，大多都會幹出不同尋常的傻事，我今夜這番行為，不算離奇。

我看少婦，少婦看我，滿眼裏都是詫異，慢慢踱過來，伸手拿了丁字豎頭頂端的茶碗，放在另一邊，丁字變十字。

這是說：自家人，不用客氣，同時還有警告意味，因為十字是雙頭劍，能刺主家，也能刺來客。

至於是否傷人，就看來客意思了。

如此我就笑，“師姐好，小弟柳派紅相張寬，給師姐行李了。”說完，伸手去她那邊，拿起茶碗，一口喝光。

如此舉動，旨在告訴對方，朝向你的利刃我已經拿掉，表示我對你完全沒有惡意。

少婦聽到我說柳派紅相，瞬間眼瞪圓，“柳派傳人？沒闊能哦。”

前面四個字是普通話，後面又變成方言。

旁邊明月看的奇怪，開口問：“阿姆，儂們說撒子？”

少婦眼睛眨眨，回覆：“無關你地事體，早些困覺，我同他計較。”

這回說話語速慢，我聽了個大概，微微點頭，心裏自忖，以後行走江湖，這語言是一大問題，不然隨便遇到別個講方言，我就要抓腦殼，太不方便了。

明月很聽少婦的話，默默進去房間，輕輕關門。

明月離開話就好講了，我再次開口笑，“師姐好。”

少婦眼角轉，“少主客氣，我只是廣陵旗下小紅娘。”說完拿了茶壺，去添熱水。

廣陵旗下小紅娘？這是廣陵會的人？

我腦中冒出一串古怪名堂，整個販馬行業是一體的，都是起源於揚州，由揚州往全國輻射，現在的廣陵會，淮幫，也是脫胎於揚州，因為販馬行業的用語都是通的，各個職責也是通用的。

整個販馬行業一直未斷代，只是普通老百姓不知道，就說個簡單的，“馬子”這個詞最早出現在香港影視作品中，大陸人是不知道的，那麽，香港影視作品中為什麽要把女朋友成為馬子？

難道是因為女朋友和馬一樣用來騎得？當然不是。不信自己想想男女交媾時候的動作形態，幾時有男人騎女人？都是女人騎男人的多，若是按動作區分，男人才更像牛馬。

馬子是瘦馬的稱呼，只有那些模樣俊俏才藝雙佳的小嬌娘才能稱為馬子，一般的姑娘根本夠不上馬子的標準，這是販馬行業的切口黑話，後來香港六七十年代風門娛樂業發達，裏面的頭牌都是些技藝絕佳的姑娘，因而，港人將妓院稱呼為“馬欄”。

所以說，養瘦馬這個行業，一直未斷代，大部分人不知道，只是因為他們沒混到那個層次。

紅相人，算是販馬隊伍中的核心，他們都有一雙慧眼，看小知大，五六歲七八歲的小女孩，給紅相人看一眼，都能預測到她們十六歲時候是個什麽樣子。

另外有紅紙扇，指的是房中術教官。

還有紅棍，這個倒是和洪門稱呼類似，特指打手。

再就是紅娘，是專門看管教育瘦馬的人，她們自己精通各種房中術，用自己的親身體會來培養下一代，包括身材，氣質，走路的姿態，形體發育等等。

比如，胯骨寬過肩，賽過活神仙，這樣的女子要自然長成那是萬中挑一，但經過紅娘的教導，可以後天培育。

其方式為坐缸，即使女孩月經初潮後，就開始坐在壇子上，壇口要打開，剛好能盛放女子四分之三臀部，坐姿要端正，擡頭挺胸，雙腿並攏，而後配合呼吸，收肛提臀，有強化牝戶肌肉，增強括約肌，助於性道發育之功效，使其小小年紀就有驚人之威。

這種方法印度瑜伽中也有記錄，後面還發展出了縮陰球，但都是下策，最好的方式就是坐缸。俗稱坐缸五年，令人成仙。其中妙處，只有享用過的男人才懂。

眼下少婦自己開口承認是廣陵會的人，那問題就很清楚了，楚慕雲就是被從小養成的馬子，眼下少女長成，他們準備出手。

這是典型的逼良為娼。

我張某人不知道罷了，既然給我知道，那就絕對不能袖手旁觀。

娘希匹！聽過武二爺醉酒打虎的故事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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